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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暄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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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才收回東張西望的腦袋, 俯下身回頭同沐欽澤一起向上首行了個禮。

她行禮的姿態特別好看,優雅端莊,又很自然。後方坐著的人只能看見她的背影卻也都暗暗驚嘆她的儀態。

沐欽澤用餘光掃到她的時候, 眼角亦微微地彎起。

她不愧是自小就呆在這個宮裏的人, 就算嫁到了延川,這也是改變不了她身上渾然天成的高貴。

但禮畢後, 她擡起頭望向女皇的時候整個人卻又變得有些拘謹起來。看著女皇的杏眸中, 盈滿了猶豫和躲閃。

她倒不是怕被罰才這樣, 只因為這是她的母親。她又敬又愛又怕又很想親近的母親。

女皇國事繁忙,魏恒過世後更是對昭嬌愈發冷淡, 所以每次在女皇面前的時候昭嬌都會同換了個人般, 很是有些女兒家的怯懦和乖巧,她太渴望母愛了,以至於那種怯懦和乖巧中甚至帶了很多的討好成分。

眼下女皇穿著刺繡雲錦的金色龍袍長裙坐在上端同她對視。明明已經快要四十, 相貌卻依舊同二十五六的女子那般年輕靚麗, 可見保養十分得當。不過自帶的那身雍容威嚴的氣度, 和多年來在國事上的操勞,又令人覺得她似乎已經年逾古稀。

她長著一雙又大又明亮的眼睛, 好像這世上所有事情都瞞不過她一般。不笑的時候那雙眼睛如果久久盯著一個人那人定會心生恐懼, 可她笑起來那雙眼睛卻又能煥發出萬般光彩,千嬌百媚恍若牡丹盛開。

她頭上帶著金色的冕旒, 長串的珠簾輕搖著,有些擋人視線,但底下的侯爵子弟們卻依舊可以看出她此時是頗為愉悅的。

“鳳君, 你看昭嬌是不是長高了點”她面上露出滿意的笑容,看著眼前的一對璧人,同身邊的鳳君說道。

“好像真是如此,”鳳君搖著扇子遮住臉,只露出一雙多情的眸子。“看來欽澤同昭嬌處的不錯”

昭嬌聞言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緊,那雙同女皇有些類似但是更加柔和的眼睛此時正有些惡狠狠地盯著女皇身側那個散發出陰郁之氣的穿著玄色鳳袍的男子。

竟然還敢提沐欽澤!昭嬌心底默默冷哼一聲,她知道,她這番下嫁的婚事當初敲定的時候,肯定少不了鳳君從中作梗,不然女皇興許也可以尋個由頭將沐欽澤擋了回去。定是這鳳君也在一邊推波助燃,所以她才會那麽容易就下嫁到延川。

鳳君倒是很是直接地迎上了昭嬌憎惡的眼神,他臉上笑容未變,還是那般優雅和高深莫測,但在昭嬌看來他那的眼睛中卻深藏著陰沈挑釁的光。似乎還頗有些“你能奈我何”的感覺。

今日換殿之事本就令她憤郁,此時她氣的身子都在顫抖,就差和小時候一樣,直接上去和鳳君大吵一通了。

“不知爾玉軒是否合昭嬌心意?”鳳君收了扇子,露出他那張抹了粉,得的可怕的精致的臉,笑著迎上她的眼睛問道。

呵呵,這麽多年過去還是和以前一樣惺惺作態,昭嬌呶呶嘴想。鳳君這個人從她出生起就是這樣。他似乎很嫉恨魏恒得寵,所以經常喜歡背地裏給他們父女使絆子。

他是前任女皇麾下邱丞相的兒子,家族在朝中很有勢力,也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名德女皇還未登基之時就同他成親了。他的長相倒是精致好看,但總是給人一種陰郁沈悶的感覺。 一貫行事作風也和大家氣派絲毫不符,從來都是用一些非常冠冕堂皇的借口背地裏陰人。

因著女皇國事忙碌,鳳君一人主持後宮,魏恒在時尚好,魏恒過世後鳳君背地裏可沒少欺負她。雖然昭嬌長到這麽大並沒有缺胳膊少腿的,但是心理上絕對是受到過嚴重的摧殘。

想著,她柳眉倒蹙清清冷冷地回了句“爾玉軒甚是清雅,謝過鳳君。”

“你喜歡便好,這一月宮內大興土木修建改造,很多宮室都要重新安置修整,委屈你了。”他和藹地笑著,三言兩語就將昭嬌換殿的事給打發了,令女皇也察覺不出有何不妥。

昭嬌聞言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癟著嘴鼓起胸口長喘一口氣,發出很大的抽氣聲。

女皇聞聲有些詫異地微微轉頭。還好這時沐欽澤輕輕拉了昭嬌一下,微笑著上前道“陛下,鳳君,微臣同殿下長途跋涉略有疲累,此番便先退下如何?”

“好,賜坐”女皇倒是一貫喜歡沐欽澤這溫潤的性子,笑著頷首,朝蘇公公施令。

公公便將他們引向女皇和鳳君下手的左側位置。

昭嬌和沐欽澤的右邊坐著五皇子彤日,正對面的位置是空的,顯然是留給暄陽的位置,而對面右側邊上則坐著許久未見的晴冉帝姬。

昭嬌坐下時心底還頗有些不憤,低著頭沒有說話。

“殿下吃個橘子如何”正在她怒火中燒郁結於心的時候,眼前出現一雙白皙修長的手,手中握著一只黃澄澄的剝好的橘子。

“不吃!”昭嬌鼓著臉表示沒有心情。

“哎”那手的主人有些無奈地輕笑了聲“這麽多人看著呢,殿下給為夫一個面子?”

昭嬌這才發現自己剛剛那聲“不吃”說得有些大聲,身側的彤日轉過來楞楞地看著自己。

彤日是女皇和鳳君的小兒子,只有十二歲的年齡,長得幹凈乖巧,性格……很意外地有些憨直。而且雖為皇室唯一的男嗣,卻並未和當年昭嬌的哥哥長庚一樣被封為太子。

也許,長庚過世之後,女皇就不再想要讓男子繼位了罷。昭嬌是這麽想的。

她雖和彤日沒有什麽交情,但是並不討厭這個弟弟,於是她對彤日露出了一個安撫性的假笑“呵呵,姐姐方才和駙馬鬧著玩呢,小孩子別東張西望的。”

“喔”彤日乖巧地點點頭,轉過了身子。

昭嬌這才心滿意足地又板起了臉,額頭卻被沐欽澤伸手給戳了戳,“你啊”

“幹嘛,我心情甚差,別同我說話”昭嬌搖晃著腦袋躲避他的手。

“殿下不該高興麽?”他邊揚唇邊往她嘴裏塞了一片橘瓣

“高興什麽啊?”她咀嚼著,鮮嫩的橘汁盈滿了嘴

“陛下似乎並未得知你被俘的事。”沐欽澤笑笑,安撫她“又或者,她壓根就沒想追究此事怪罪於你我。”

“喔”昭嬌聞言才想起,方才母皇沒有提起那事,心情稍稍好了點,趴在炕桌上無精打采地道“但願吧。”

整個人和小包子一樣,沐欽澤忍不住笑著去掐她的臉。“殿下也該學著控制控制性子。有時忍耐也是一種好的面對方式。”

方才鳳君那話說的滴水不漏,若是昭嬌和鳳君直接起沖突,那畫面可不敢想象。

“你不懂啦,我以前就經常被他……”

此時一聲“暄陽帝姬到”,劃過交泰宮的上空,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周遭一下子安靜下來,一雙雙眼睛都看向了門外。畢竟暄陽才是今日的主角,大家皆是為她和陳國皇子的婚事而來。

只見門外走來一個高挑的身影,穿著款式最為時新的蔚藍色紗衣,頭上梳著斜雲髻,滿頭華麗的的金釵玉簪暗示出她身份的高貴。

鵝蛋臉,柳葉眉,高鼻鳳眼,額貼花鈿。相貌清冷還帶點傲氣,算不得多麽漂亮但勝在這一身的排場極其華麗震懾人心。

此時她昂首挺胸,姿態優雅,身後還跟著十來個衣著華美的婢女。雖然同為帝姬,和昭嬌方才的齜牙咧嘴不同,她此時面上帶著優雅得體的微笑,朝兩側坐著的宗室子弟們點頭示意。

嘁,裝腔作勢!昭嬌倒是沒有和大家一樣盯著暄陽看,她將頭偏到一邊,心道,這些人還真是被表面現象給蒙蔽了。暄陽的性格最是高傲,連昭嬌她都頗有些看不起,何況這些宗室子弟呢?慣會做表面樣子罷了。

正想著,聽到暄陽那輕巧的腳步聲近了卻還是忍不住回頭瞧了一眼。未料到她看向暄陽的時候,暄陽竟然看也沒有看她,而是直勾勾地盯著沐欽澤看了許久,才走到禦前。

看什麽看啊,昭嬌回頭去看沐欽澤,見他方才看著暄陽的時候似乎皺了皺眉頭,忍不住拉拉他的衣袖,小聲哼哼道“這個,就是暄陽了,她這個人超討厭的,你有沒有覺得她方才一直在看你?肯定是看你長的好看……”

卻聽沐欽澤面色古怪地道“她頭上的釵飾為何這般多,不怕閃了脖頸?”

噗……原來沐欽澤方才一直在盯著她的頭飾看,昭嬌忍不住被逗得捂嘴笑了起來。

“小時候她可是和我們一同在上書房學習的,你不記得她了麽?”她眼睛亮亮地,似乎在提示他什麽。

沐欽澤抿唇搖搖頭,眼神有些迷惑。

此時暄陽站在禦前,欠欠身行了個禮道“兒臣暄陽,拜見母皇父君。”

她身後的一排侍女也齊聲道“參見女皇鳳君。”

可真是氣勢逼人呢。下坐有人暗暗驚嘆。真不愧是最最受寵的帝姬。

“好,好”女皇坐在上首笑著點頭“快快起來,賜坐。”

言閉,暄陽就雄赳赳氣昂昂地坐到了昭嬌正對面的位置,似乎坐定後還頗有些挑釁地朝昭嬌看了一眼。

她和昭嬌自小不合,積怨已久,不論何時二人間都是暗潮湧動的。昭嬌見此也睜大杏眸惡狠狠地回瞪了她一眼,然後偏頭再也沒有看她。

接著又聽女皇起身朗聲道“今日請諸位宗親入宮,便是為我長女暄陽的婚事提前一聚,現在暄陽已到,各位便可大開宴席,舉杯暢飲!”

說著舉起手中的酒杯,敬向下屬宗親。

“謝陛下。”眾人回應,也舉杯回敬。

接著就有侍女流水而入,端上一盤盤的精美菜肴,和美酒佳釀。

金爐腦麝如祥雲,五色熒燈炫煌轉。樂師們坐在屏風後頭緩緩奏樂。伴著輕妙的琵琶箜篌樂音,穿著輕紗舞衣的舞女也翩然而來,獻舞娛賓。

這一派歡騰的景象中,昭嬌似乎情緒依舊不佳,只負責埋頭苦吃沐欽澤為她揀好的食物,沐欽澤覺得有趣,但無論他如何逗弄她都並不言語也不擡頭。

此時突然樂聲止,舞女緩緩退下。接著從門外湧入數十個裸,露著上半身的穿著朱紅色垮褲的壯漢。他們腰間別著腰鼓,動作孔武有力整齊劃一,敲起鼓來咚咚作響,很是熱鬧。他們個個身高腿長,身材健壯,相貌雖然粗野了些,但是那身上肌肉線條分明,汗珠滾滾十分有男子氣概。

這應該是回鶻來的男舞師罷,昭嬌想,她也被這震天的動靜給吸引了,忍不住也好奇地盯著這一排男子多看了幾眼。嘖嘖嘖大周女子主權,男子相貌都頗有些柔美。這十來個壯漢還真是自帶另一種風情呢!

只見帶頭那個揮舞著粗壯的膀子,動作又是雄壯又是有力,他回身旋轉的時候還朝昭嬌露出了一個極其野性的笑容。昭嬌被他那富有感染性的笑帶動了,忍不住也朝他嗤嗤笑了起來。

突然,她覺得自己肩膀一緊,發現自己莫名其妙一下子被身邊那人攬到了身側。

她剛要說什麽,就聽到耳畔傳來沐欽澤詢問地聲音,分明他語氣沒什麽特別,但是在她聽來卻有些微微的冰涼,“殿下可是……欣賞喜愛這般男子?”

啊?昭嬌聽出他話語中似乎有些不悅的成分,忍不住擡頭看他。

只見沐欽澤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那雙好看的墨玉般的眼睛裏,帶了些許探究。

“啊?呵呵不喜歡啊”昭嬌連忙露出一個討好的笑來打哈哈。分明沐欽澤性格是那般好,但是相處得久了,她總覺得這個看起來溫潤如玉的男人其實並不是像表面上那般好對付,甚至還頗有些危險。

“哦,”他還是那樣看著她,斂唇意有所指地道“方才我喚你時,你為何不理會我?”

“呵呵,忙著吃東西。”昭嬌身子一縮,有些想從他臂膀中逃脫出去,卻被他挑著眉毛重重地捏了一下小屁股。

還好此時那一排男子已經退下,舞娘重新上陣舞蹈,暄陽也開始準備向宗親敬酒,

昭嬌位置靠前,暄陽執了酒杯,竟然第一個就走向這廂,昭嬌連忙從沐欽澤懷裏手忙腳亂地掙開,坐回原來的位置。

雖說昭嬌被她解救了,但是看著她那微擡下巴,趾高氣昂朝這邊走來的模樣,撇撇嘴沒個好臉。

腳步聲近了,暄陽端著酒杯幾步就到了他們桌前。她見昭嬌那不滿的傻樣,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冷笑,尖聲道“你也回來了?”

“嗯”昭嬌皺了皺鼻子,不情願地點頭。“你成親我當然要回來了”

“呵”暄陽見昭嬌還是一副小孩子般幼稚的模樣,心頭的鄙夷更甚,忍不住出言嘲諷道

“我聽說,你在延川的時候,被賊人擄走了,還差點丟了性命……你能回來參加我的婚儀,我還真是感激不盡呢。”

什麽?昭嬌面上一驚,未料到此事竟然傳到暄陽耳裏了,竟然這會子被她拿來諷刺自己……她回嗆冷笑一聲道

“我才不是為了你的婚事回來的,如果不是母皇下旨,誰要來參加你的婚事?而且你是怎麽知道延川的事的……”

二人真是說不到幾句就要吵。

暄陽見此也不再偽裝,直接低頭湊近她冷聲譏諷了道

“呵,你看看額頭上的傷吧,你以為你丟人現眼的事宮裏都不知道麽?母皇不與你計較是憐你自幼喪父無人管束,但是你天天胡鬧亂蹦的,指不定以後惹出什麽亂子,真蠢。”

“你說什麽?你再說一次?”昭嬌氣極,整張臉都漲的通紅。恨不得跳起來和她打上一架。“幹你什麽事啊,你別以為你成親了我就不敢……”

“暄陽帝姬?”此時身側插,進來一個清雅的男聲,暄陽聞言連忙回身,就見沐欽澤坐在一邊,微微側頭地看著自己。

暄陽有些尷尬,她遇著昭嬌就控制不住性子,差點忘了她身旁還有個大活人吶。

她連忙拾回儀態,方才那冷若冰霜的嘴臉退散,彌補性地換上了一個溫和的笑“啊,是,你是欽澤,對吧”

他微微點頭,皺著眉看她。

“呵,你還記得我麽?我們小時候一同在上書房學過書的……”她端出那種八面玲瓏的模樣來。

她想,昭嬌在延川惹了那麽大的麻煩,而且性格還這般幼稚任性,想來沐欽澤這等翩翩君子是定然看不上她這蠢妹妹的。求娶於她不過是為了重振定遠侯府的榮光罷了。她身為大周的大姬,地位尊貴,如若他識時務的話是不會計較她方才的小小無禮才是。

未料到沐欽澤頗有些冷淡地回了句“不記得。”

“呃……”暄陽有些小小的尷尬,很快便恢覆正常,又咧開一個笑,柔聲道“不記得也無妨,從前在上書房的時候我記得你是跟在……”

“帝姬,臣有一事一直想向您請教”不料他卻平靜地出聲打斷了她的話。

“何事?”暄陽笑的溫柔,但她隱隱覺得今日沐欽澤似乎有些奇怪,不覆從前那般溫雅謙遜,身上反而散發出微冷的氣息。

“覃熙說,帝姬你在她嫁與臣之前,曾同她說,臣要娶的人是帝姬你——”

接著他露出一個頗好奇的神情,眉梢微微挑起

“不知臣何時說過此話?”

他語氣溫柔,卻像刀子捅了她的心。

聞言暄陽面色唰地變得慘白,五指緊緊握著酒杯,青白的指節表露出她心內很是驚慌。

她從未未料到沐欽澤竟然會出來為昭嬌解圍,也未料到昭嬌竟然會將這種事都告訴沐欽澤……他們彼此已經這般交心了麽?

難道他真的……喜歡昭嬌這樣的女子麽……

對面的男子面如冠玉,臉上的笑分明是那麽溫煦,好似三月的春風一般,但她卻從心底生出酸澀和寒意。

這就是她之前暗暗傾慕了許久的人……他竟然為了她最最看不慣的傻妹妹對她這般無禮……暄陽心裏又難受又失措,緩了好久才終於抽了口氣,穩了穩身子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昭嬌慣愛胡言亂語,許是……許是她聽岔了。聽聞她在延川給你惹了不少麻煩,我方才也只是作為長姐教導她一番。”

說著尷尬地舉起酒杯,作出要敬酒的動作。

那青年拾起桌前的玉杯,淡笑著清聲道“若是誤會便好,……覃熙已經嫁與我,我自會教導於她,多謝帝姬關心。”

說著同暄陽碰杯,一飲而盡。

暄陽面色白了又紅,紅了又白,任是打扮的再華麗也遮不住她額頭的細汗。她身份尊貴,從未受過這等質問,也確實是做了虧心事,於是這會子她飲完之後便罕見地有些失了儀態,飛快轉向彤日那桌,不敢再回頭。

沐欽澤看著她的背影,輕輕皺著眉頭。

突然,懷裏有個什麽軟噠噠的東西撞了進來,他低頭一看,他的小妻子正笑瞇瞇地抱著他的腰整個人都小貓似得撲到他懷裏,毛茸茸的腦袋很是親昵地蹭了蹭他的前胸。

他未曾享受過如此待遇,此時一個不查,竟然有些驚訝地張了張嘴,才伸手扶正她香軟的身子

“在外頭呢,殿下回去再……”

“ 不要不要不要!”她聲音也軟噠噠的,像蜜糖一般甜膩,用力蹭了蹭他,擡起頭來臉上梨渦蕩漾,別提多麽乖巧可人。“你可真厲害啊,幹得漂亮!”

這誇獎的什麽呢?

他這也才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竟然也頗有幾分幼稚,方才見暄陽欺負昭嬌他就忍不住出聲來了。

他忍不住笑了聲,不知笑她還是笑自己。將她扶正了“厲害什麽呢?”

她臉紅紅地見周圍有女子看向這廂,眼神又嫉又羨的,更是得意。整個人都像被點亮的紅色小蠟燭一般。

“謝謝你方才幫我”她紅著臉道。她雖然性格有些炸毛,但是口齒並不太伶俐,和暄陽吵架的時候經常會落入下風。唉原來還說要保護他,結果最後還是他替自己解了圍。

罷了罷了,便陪她肆意一番,他想。

“有麽?”於是黑眸閃閃,露出一個有些狡黠的笑,“我是真的早就想向她請教一番了。”

“什麽呀!”正傲嬌。

宮宴還在繼續著,笙歌曼舞,花燈搖曳。一直持續到了傍晚,眾人用了晚膳才得以散去。

昭嬌和沐欽澤走在回爾玉軒的路上時心情還算甚佳,他們二人甚至還談論起了一些從前的事情,譬如說今日來的那位某某曾經在上書房坐在昭嬌的前面,哪位某某小時候又被昭嬌捉弄過。

只嘆歲月悠長,眨眼已是蹁躚而過,人再難回幼時。

“我若是小時候便記得你該多好”她玩心起,忍不住嘆道“你若是從小時候便一直陪著我玩,想來生活一定會有愉悅地多。”

“那時膽子小”他搖搖頭笑“身份卑微,豈敢同殿下做什麽朋友。”

“不會”她搖頭“我真恨當時自己沒認著你,”

“現在一點也不晚”

“不不不,如果不是你非要娶我,估計我就要自己隨便找個人嫁了。”

這話聽得他心一抽,微微陰了臉“殿下還想嫁誰呢?”

真不懂,除了他難道她還有很多備選的麽?

昭嬌縮縮脖子,覺得自己有點失言,但還是笑著打趣道“若是嫁了,便納你當個面首,檀郎這般姿色,我保管最疼你……”

就是仗著他疼她,就喜歡看他吃味皺眉的模樣。

“面首?”死性不改,差點沒把沐欽澤氣的夠嗆。

……

二人行至爾玉軒的門口,卻突然覺得爾玉軒有些古怪。

白日裏剛到的時候,這爾玉軒還是清幽雅致,寂寂無聲的,可是此時裏頭卻傳來有些喧鬧的聲音,還都是男子的對話聲。

昭嬌疑惑地踏步進去,小太監開了門,還沒來得及稟報,昭嬌就發現院子裏滿滿當當地站著十來個男人。

他們見到昭嬌的時候露出了極其爽朗的笑容,齊刷刷地俯下身行禮“參見殿下。”

肌肉糾結,身高體壯,聲若洪鐘,……可不就是前頭那在殿上揮汗如雨舞蹈的回鶻狂野男子們麽……

“你……你……你們”昭嬌下巴都快掉下來了,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情景“你們為何來我這裏……?”

前頭領舞那個朝昭嬌微笑的壯漢上前,大刺刺地笑道“方才暄陽帝姬的蘇嬤嬤同我們說,殿下喜歡我們,所以暄陽帝姬做主將我們都送給殿下了。”

“這這這……”

“所以從今日起,我們都是殿下的侍君”侍君就是面首的雅稱。

那男子爽朗一笑,伸手擦了擦頭上的汗。

……

昭嬌連忙回頭去看沐欽澤,夕陽下只見他側面優雅的輪廓泛著玉石一般的溫潤光澤。

“呵呵呵……夫君”她哆嗦兩下。方才還說面首呢……這會子真的來了十個面首,可真是……

未料沐欽澤竟然回頭朝她露出一個令她脊背發麻的微笑,輕聲道

“殿下艷福不淺。”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的字數是雙更的喲

此文是甜寵文啊啊啊啊不會虐的……權謀宮鬥的話不會很多,大家抱著輕松的心態看就好!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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